《執行長日記:追求卓越的 33 條法則》讀書會整理

《執行長日記:追求卓越的 33 條法則》讀書會整理

前言

《執行長日記:追求卓越的 33 條法則》是一本把人生、工作與創業相關的思考,整理成 33 條規則與法則的書。這次讀書會沒有逐條複製書中的所有內容,而是從書中提煉出幾個比較重要的觀念,搭配部分故事、研究與實際經驗進行說明。書裡面有很多故事與論文研究,讀書會不會全部重新講述,因為自己閱讀原書,和聽別人轉述,感受到的內容仍然會有差異。

這本書的核心,可以整理成四大支柱:掌握自我、精通敘事、確立人生哲學,以及熟習團隊合作。前面幾個部分比較接近個人的成長、學習與人生發展;後面的內容則較偏向創業家、工作者,或需要建立公司與團隊的人。如果讀者覺得團隊或公司相關的內容和自己的距離比較遠,也不需要太過在意,因為這本書畢竟是以執行長、CEO 的角色作為思考起點,鼓勵人們用一個經營者的角度,建立自己的規範與準則。

一、追求卓越的四大支柱

1. 掌握自我

個人的成就,完全取決於對自我的掌握能力。能不能掌握自己的時間、選擇、行動、習慣與判斷,會影響一個人的個人事業與發展。書中引用了許多名言與故事來說明這件事,但真正重要的不是記住某一句話,而是理解「掌握自我」是所有後續發展的第一個基礎。

2. 精通敘事

動人的故事非常重要。人們對真相本身,未必如想像中那麼在意;無論是媒體內容或社群文章,誰能把故事講得精彩,人們就比較容易相信誰。這不是說真相不重要,而是人們接收資訊時,常常是透過故事、敘事與表達方式理解事情。因此,能不能清楚地說明自己是誰、想傳達什麼,以及希望別人如何理解自己,是個人發展與品牌經營中很重要的一環。

3. 確立人生哲學

人生哲學指的是建立一套能夠引導個人的信念、價值觀與原則。了解一個人的原則與信念,才比較能夠預測他的行為;同樣地,當一個人更了解自己相信什麼、重視什麼,才有辦法依照這些內容建立屬於自己的做法。

4. 熟習團隊合作

工作的成功,很大程度取決於選擇和誰共事,以及如何識人、任人與帶領團隊。對需要建立公司或團隊的人來說,這一支柱尤其重要。執行長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親力親為,而是要知道如何找到合適的人,讓團隊共同完成目標。

二、按照正確順序裝滿人生五個桶子

書中提到,人生有五個需要依照順序裝滿的桶子,分別是知識、技能、人脈、資源與聲望。這五個桶子不是彼此獨立的項目,而是有先後順序、彼此相連的累積過程。

第一個桶子是知識,也就是你知道什麼、學過什麼,以及在課堂或自我學習中累積的內容。第二個桶子是技能,也就是你能做什麼。因為學習了某些知識,所以可能學會行銷,進而從事行銷工作;也可能因為學會煮菜,所以能夠完成煮菜相關的工作。

知識與技能是五個桶子中最重要的前兩個,因為它們構成一個人的基礎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子,當你知道自己擁有什麼知識,也知道自己能做什麼,就能以此建立人脈。例如一個人會行銷,就比較容易認識其他從事行銷或相關工作的人;如果是一名廚師,則可能在人脈上認識其他廚師。但如果一個人沒有相關知識與技能,認識這些人的機會就比較低。

第三個桶子是人脈。當一個人有知識與技能,就可以運用這些基礎去建立人脈。第四個桶子是資源,包括不同人脈所帶來的資源,以及不同技術所累積的資源。最後一個桶子是聲望,也就是別人如何看待你。別人認識你這個人,知道你會什麼、認識誰、累積了什麼,也知道你手上擁有哪些資源,這些內容最後會形成外界對你的看法。

只有把這些桶子逐步裝滿的人,才有辦法照著自己希望的方式,為世界帶來正向改變。因為當一個人自己還沒有裝滿,沒有足夠的知識、技能、資源或信任,就很難再對外付出。因此,前面兩個桶子,也就是知識與技能,是命脈與根基。首先必須掌握自己知道什麼、會做什麼,以及自己究竟擁有哪些東西。

三、學習與信念的重塑

把別人教會,是精通一件事最好的策略

如果想要精通任何事物,最好的策略就是把它教會別人。書中作者提到,自己 21 歲時曾經承諾,希望成為一名好的作家,因此每天晚上七點在 Twitter 上寫一則推文,或者每天製作一支影片,傳遞自己的想法。想說什麼,就直接寫出來、傳達出去。

想要成為更好的思想家、講者、作者、作家或內容創作者,就應該持續把心中的想法展現出來。這不代表一定要成為長片 YouTuber,而是要用各種方式表現自己在想什麼、自己是什麼樣的人。作者使用 Twitter,是因為當時 140 個字的限制,可以迫使自己用簡短的文字表達完整想法。每天在 Facebook 上放一篇五千字的文章,讀者未必有辦法看完,因此,用越短的內容傳達思想,也是一種重要的訓練。

這個學習過程可以整理成四個步驟。第一是學習新知;第二是像對孩童一樣,用淺白的方式解說;第三是分享並獲得回饋;第四,如果對方仍然無法理解,就回到第一個步驟,重新說明。這就是常見的費曼學習法:真正理解一件事,不只是自己知道,而是要能用別人聽得懂的方式說明。

溝通時先尋找共識

在學習或教學的過程中,可能會遇到很會辯駁的人。如果希望對方保持互動,也願意理解自己的觀點,回應時不要一開始就先陳述反對意見。當對方說出一個看法時,不要立刻回答「不行」、「不是這樣」或「你錯了」,而是先理解他為什麼這樣思考,以及他的立場是什麼。

如果一開始就否定對方,對話很快就會中斷。比較好的方式,是先從對方的想法中找出共同點。例如,對方認為某個理論是對的,可能是因為他對地理有興趣,或是受到某位科學家的影響。這時候,就可以從這個共同點開始,引導對方繼續思考。透過共識回應,才有機會找到彼此的共通點。

之所以要先找共識,是因為大部分人無法任意選擇自己要相信什麼。人通常會依照自己的經驗與偏見,主觀認定某些證據是真的,或接受某些說法。例如,一個人信仰某種宗教,並不是別人拿出一句話,就能讓他立刻改變信念。如果有人拿槍逼迫他說出一個與信念相反的答案,他可能會因為被迫而說出來,但那不代表他真的改變了相信的內容。

因此,與其試圖直接攻破某個人現有的證據,不如植入新的第一手證據,建立新的角度與看法,再以這個新的角度與對方溝通。人們往往會相信眼前已經累積的證據,這也是詐騙容易得手的原因之一。詐騙者通常會先建立信任,讓對方產生互動與情感連結。當對方覺得「這個人對我很好」、「每天晚上都和我聊天」,甚至前幾次投資都能拿回錢,就會更容易相信當下的證據。到了後面真正無法拿回錢時,往往已經投入太多情感與信任。

權威也可能造成同樣的效果。人們常因為某位醫師、某個專家或某個權威這樣說,就認定那一定是真的;但有時候,自己相信的內容未必就是真實的。

信心是透過回饋慢慢建立的

書中作者提到,自己年輕時非常害怕上台演講。分享者也提到,自己在小學、國中、高中時,只要在課堂上發表內容,就會感到非常抗拒。直到後來決定開始分享,經過慢慢訓練,老師與同學都回饋「講得不錯」、「簡報做得不錯」,才逐漸建立起信心,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能夠把內容講清楚,而大家也願意聽。

這種「我好像講得還可以,大家也覺得聽得還可以」的經驗,會讓人有信心繼續往下走。信心不是一開始就存在,而是在一次次表達、被理解與獲得回饋的過程中逐步建立。

接納矛盾,理解認知失調

即使學習、溝通並找到共識,仍然可能遇到看起來很奇特的想法。人們面對重要或潛在重要的資訊時,常常會忽略其中一部分,這和認知失調有關。

例如,大家都知道吸菸有害健康,但仍然有人吸菸。這代表他知道吸菸有害,卻還是做了這件事。為了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合理,他可能會說自己精神不好,需要靠吸菸提神。這就是認知失調:知道某件事不好,卻仍然持續做,並使用其他理由合理化自己的行為。

如果一個人在某件事情上投入了大量時間、經歷或金錢,最後卻發現一切可能是浪費的,就更容易產生認知失調。他會覺得自己不應該錯、自己應該是對的,因此更難接受新的證據。

面對認知失調時,不能一開始就說「這就是錯的」或「這就是不對的」,而是要先把矛盾的想法分開,允許兩者同時為真。一件事情可能是不好的,但同時也可能帶來某些好處。以吸菸為例,吸菸對健康不好是事實,但吸菸可能讓一個人感覺精神變好。這時就要分別思考:不好的部分能不能解決?原本帶來的好處,能不能用其他方式取代?如果需要提神,也許可以喝咖啡或使用其他方式,而不是直接把對方定義成「爛人」。一開始就這樣否定對方,便不需要再溝通了。

這一部分的重點,是從學習開始,找到共識,接著理解並接納不同的想法。

四、行為設計:別與壞習慣對抗,去取代它

學習之後,接下來就是行動。想要有效影響行為,必須建立自己的自我概念。

以提問代替陳述

自我概念不是直接告訴自己「我是一個健康的人」或「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」,而是用問題來引導自己,例如:「我是一個這樣的人嗎?」、「我今天要去健身房嗎?」

當你問自己「我今天要不要去健身房」,就會開始思考:我想要健康、想要減肥,所以是不是應該去健身房?用問句引導自己,可以讓人更正向地尋找答案,也不容易給自己太多轉圜空間,去欺騙自己「今天為什麼不去」。這不是單純要求自己服從,而是用問題建立自我概念,讓行動和自己想成為的樣子連在一起。

自我敘事會影響表現

書中提到西點軍校的例子。研究人員追蹤學員在訓練中的表現,試圖了解一個人表現好,是因為訓練特別厲害、天生體格比較壯,還是身體本來就比較健康。最後發現,心理韌性、決心與意志力,才是影響表現的重要因素之一。不是外在條件單獨決定結果,而是他相信自己是一個有意志力、有決心的人,這個自我敘事會進一步影響平常的表現。

刻板印象也很容易影響表現與成就。書中提到,如果黑人小孩相信黑人就是比白人差,不論他的實際能力如何,都可能受到這個刻板印象影響,導致考試表現變差。這種影響也可能出現在性別、職業、學歷或過去排名上:如果一個人認為自己的性別、職業或學歷決定了自己做不好某件事情,就可能在行動之前先限制自己。

一個人如果過度缺乏信心,形成「我就是做不好這件事」的自我故事,這個故事會直接影響行動,最後甚至變成支持原本想法的證據。當一個人認為自己軟弱、無能、不受歡迎,或對生活沒有興趣,就會更容易放棄;越容易放棄,就越難把事情做好。因此,需要回頭檢查自己是否受到某些刻板印象影響,是否在判斷一件事以前,就已經預設自己會失敗。

用提示、慣性與獎勵重新設計習慣

行為設計可以從提示、慣性與獎勵三個部分理解。很多壞習慣就是這樣形成的:例如在一場充滿壓力的會議中,老闆、董事長與 CEO 都在場,每次開會都讓人喘不過氣。會議結束後,第一個反應就是去吃下午茶、吃蛋糕,因為壓力太大,需要靠食物讓自己感覺幸福。吃下蛋糕後,壓力短時間內消失,這個「獎勵」便會讓大腦逐漸建立連結:只要遇到高壓,就想吃甜點。

但同樣的機制也可以拿來建立好習慣。越刻意壓抑一個壞習慣,越可能產生反彈。例如一直告訴自己「不能吃蛋糕」,反而會更想吃。面對這種情況,不是單純抵抗,而是尋找一個更健康的新行為,取代原本的行為。當壓力出現時,可以改成跑步十分鐘、洗澡十分鐘,或使用其他能帶來放鬆感的方式。新的行為如果同樣能帶來情緒上的獎勵,同時又讓身體變得更健康,這個循環就有機會持續下去。

新的行為不能設計得太難。很多人會設定早上五點起床運動,聽起來很棒,但大部分人根本做不到。比較可行的做法,是先設定八點起床,每天早上運動五分鐘。先用最簡單的方式養成習慣,先有一個開始,再慢慢往前。

意志力也可以想成一條會耗損的能量條。假設每天只有一百點能量,一般決定可能扣一點,大決定可能扣十點;如果工作已經消耗八十點,剩下的能量就不多了,這時候還要決定晚餐吃什麼,或處理其他瑣事,就可能繼續消耗意志力。當意志力被耗損,就很難抵抗壞習慣。

因此,好的習慣最好不要依賴大量意志力,而是要做到隨時都能執行。例如,讓運動器材直接放在家裡看得到的地方,讓自己不用花太多力氣做準備。習慣越簡單、越不費力,就越不會消耗意志力。

五、精通敘事:用不尋常的方式獲取注意力

在創業或個人事業中,獲取注意力非常關鍵。一般的方形、圓形或三角形放在一起,很容易被忽略;如果其中出現一個金色、接近八角形的形狀,注意力就會立刻集中過去。要從一群人裡面被看見,可能需要穿不同顏色的衣服,或讓自己呈現出特別的特徵。

荒謬才有記憶點

書中作者提到,有一家公司花了一萬三千英鎊,在辦公室裡裝了一座藍色的大溜滑梯,從三樓一路通到一樓。這並不是因為溜滑梯能讓公司做出更好的產品,而是每次媒體來採訪,幾乎都會提到「有一間公司,辦公室裡有一座藍色大溜滑梯」。這座溜滑梯就成為公司的記憶點與象徵。

作者開公司多年,真正使用這座溜滑梯的次數其實只有兩次,但重點從來不是使用,而是宣傳與行銷。當一家公司缺乏象徵,大家就很難留下記憶;如果有一個獨特的象徵,別人可能只要看到那個特徵,就能想起這家公司。人們想到知名公司時,也常會先想到一個 Logo 或某件特殊的事情,而不是完整記得它所有的業務。

特斯拉也是類似的例子。人們可能知道它的老闆是馬斯克,但未必能清楚說出它所有的功能。書中提到,特斯拉曾經推出車上可以卡啦OK的功能,這件事在社群上引起了討論。這個功能未必是最重要、最實用的功能,但因為有點荒謬、有討論度,就成為很好的宣傳素材。

因此,在品牌宣傳上,荒謬有時比實用更容易讓人記住。當一家公司本身的業務不容易被記憶時,一個不尋常的符號、一個奇特的功能,反而可能成為人們最先想起的內容。

突破習以為常

人類的神經系統會把注意力集中在重要的事情上,並自動忽略不需要注意的事物。每天騎車時,注意力會放在道路與交通狀況,因此很可能記不起路邊有哪些店。每天走同一條路上班,也可能過了半年或一年,才發現某間店已經消失,或多了一間新店。不是店沒有變化,而是人早已習慣那條路線,注意力不再放在旁邊的細節。

如果客戶或行銷對象一直用習慣化的方式接觸資訊,就可能忽略公司正在做的事情。為了避免行銷疲乏,就要創造既新鮮又熟悉的內容:一方面要有特別之處,能夠吸引注意;另一方面又不能完全陌生,否則人們未必願意理解。

全聯的歌曲就是一個容易理解的例子。大家對旋律有印象,但它偶爾會做變調或不同合作,讓熟悉的內容出現新的變化。這種「熟悉之中帶有突破」的方式,可以讓人保持記憶,也讓人感覺品牌仍然有新的發展。

電商平台如果每天、每月都在做折扣,從 11 到 12、12,再到 06、06、07、07、08、08,折扣日期過於頻繁,就會讓人對折扣失去敏感度。消費者可能會覺得下次再買就好,不再認為某一個日期一定是最便宜的。國外的黑色星期五也可能因為大家已經習慣,而不再具有過去那麼強的效果。因此,行銷上要不斷思考如何突破習以為常。

黃金五秒與 Hook

現代人觀看影片、短影音或社群內容時,可能一兩秒不喜歡就直接滑走,因此行銷內容的開頭非常重要。書中提到,知名 YouTuber MrBeast 的影片,通常會在開頭幾秒鐘直接說出影片的重點,例如召集一百人來爭取千萬美元獎金,或召集一千人到足球場上,最後讓其中一人獲得百萬美元。觀眾一開始就知道影片要做什麼,也會因為這個明確而強烈的內容,想繼續看下去。

現代人的專注力很短,開頭五秒就像是一個 Hook。讀書會中提到,注意力可能只有七、八秒;甚至有人用金魚只有八秒的專注力開玩笑,說如果有人說你的注意力和金魚一樣,反而是稱讚你比一般人多一秒。因此,把握開頭五秒,是行銷很重要的關鍵。

以前我看過有一家公司把大量沙子搬進辦公室,讓員工每天踩著沙子上班,把辦公室做成像沙灘一樣。這件事可能讓人覺得上班很痛苦,但它吸引了媒體注意,新聞會用「在辦公室享受度假的感覺」之類的方式報導。這就是透過荒謬獲取注意力的案例。

吸引注意力時,也要考慮對方當下的狀態。假設一個客戶剛和人吵完架,開車又遇到爆胎,天氣還下大雨,上班即將遲到,這時候他拿出手機,最想看到的可能是能解決眼前問題的內容。如果只是一般廣告跳出來,他很可能立刻滑掉。因此,真正的問題是:當一個人的注意力已經被很多事情打擊時,還有什麼方式能讓他停下來,看見你的內容?如果手機上突然出現「現在立刻中一億元」的訊息,可能就會有足夠的吸引力讓人按下去。

Duolingo 的荒謬社群行銷

Duolingo 是一個用遊戲方式學習語言的 App。使用者每天花五到十分鐘答題,系統會記錄連續學習天數,也可能讓人產生「我已經連勝一百天」、「我已經連續學習兩百天」的感覺。


最近曾有人在社群上請 Duolingo 幫忙。那個人的孩子原本有三百多天的連續學習紀錄,但因為住院,紀錄中斷。雖然實際上並沒有失去什麼,但使用者仍然覺得非常難過,希望 Duolingo 能用某種方式把連勝紀錄恢復。Duolingo 後來回覆可以恢復紀錄,還送了一些寶石,讓對方非常開心。

後來還有人抱怨自己中斷了四天紀錄,Duolingo 也用帶有嘲諷、荒謬感的方式回應。這個品牌的形象就像是在逼大家每天學習語言,甚至用「你今天是不是又不學習了」之類的方式嗆人。這不只是一種提醒,也成為社群行銷的一部分。Duolingo 很擅長利用荒謬的行為建立品牌個性,讓人記得它,也讓人回到 App 裡繼續學習。

六、心理登月:形塑感知的四個槓桿

書中談到許多心理與行為相關法則,這次整理成四個主要槓桿:峰終定律與營運透明度、摩擦創造價值、陳述技巧大於內容,以及金髮女孩效應與稟賦效應。

1. 峰終定律與營運透明度

人們評價一段體驗時,通常不會記得中間所有細節,而是記得高峰時刻,以及最後結束時的感受。這就是峰終定律。

書中提到,作者每隔幾個月會固定到同一間理髮廳剪頭髮,平常都覺得剪得很好。但有一天,他覺得那次剪得特別不好,理髮師卻說自己和以前一樣剪。後來他發現,原來理髮師每次剪完,都會問是否需要再做調整,接著做一個額外的修剪。那個修剪有時候其實沒有真正改變頭髮,但它成為一個結束時的儀式感,讓顧客感覺服務有完整收尾。

這種儀式感會影響最後的感受。就像平常每天都有一位同事拿早餐給你,有一天突然沒有拿,你就會覺得「今天怎麼沒有早餐」。不是因為早餐本身一定多重要,而是固定的行為已經成為體驗的一部分。把這個儀式設計好,可以提高客戶滿意度。

Uber 也運用了這個概念。等待叫車通常是一件痛苦的事情,因為人們不知道車子還要多久才到。Uber 會在畫面上顯示車子正在靠近、還剩幾分鐘,讓等待的人有事情可以看,也會產生「車子快到了」的期待感。一般外送如果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送到,就會讓人不斷焦慮;但如果系統告訴你現在正在準備、正在路上、還有十五分鐘、五分鐘或一分鐘,就能讓等待變得比較有掌握感。

海底撈也有類似的做法。顧客在外面等待時,可以修指甲、吃點心、喝茶,或者觀看表演。等候原本可能是一件痛苦的事,但因為等待期間有活動,顧客最後可能只記得自己沒有等很久,還吃到東西、看了表演。這些設計都是利用峰終定律,改善整體體驗。

透明度同樣重要。Uber 顯示抵達時間與預估車資後,使用者取消的機率會降低,因為大家害怕的是不知道最後會被收多少錢。外送也是一樣,如果不知道餐點到底在哪裡,就會產生心理挫敗感;如果能持續看到訂單在準備中、正在路上、快要抵達,就能降低不確定性。

因此,電商或外送服務中的訂單追蹤非常重要。消費者想知道貨物現在在哪裡、什麼時候可以拿到。當平台能夠把過程透明地呈現出來,等待就不再只是被動等待,而是一個能夠被理解、被掌握的過程。

2. 摩擦可以創造價值

價值不只是功能本身,也來自滿足期待的感知。適度的不便,有時反而能提升心理價值。

書中提到能量飲料的例子。有些能量飲料喝起來並不是特別好喝,甚至帶有一種特殊味道,但這種「不好喝」可能是刻意保留下來的。因為如果飲料太甜、太好喝,大家可能只把它當成一般飲料;如果味道有些特別,就容易讓人覺得它比較有效、比較能提神。

蛋糕烘焙粉也有類似的案例。原本只要加水,就可以直接做出蛋糕,但銷售狀況並不好。後來廠商把其中一個步驟拿掉,改成要求使用者自己再加蛋。只增加了加蛋這個動作,銷售卻變好,因為使用者會覺得「這個蛋糕是我做出來的」。實際上只多加了一個蛋,但這個參與感讓人覺得自己真的完成了某件事。

業務服務也可以使用同樣的原理。如果客戶詢問一個熱門商品,店員直接回答「沒有貨」,客戶可能會很失望;但如果店員先說「我幫你到後面看一下」,離開幾分鐘後再回來說確定沒有,客戶反而會感覺店員很認真、很用心。這個等待與查詢的過程本身,成為服務價值的一部分。

因此,面對客戶時不能只回答「沒有」。即使結果沒有改變,也可以讓客戶感覺你願意為他做一些事情。過去做業務或行銷時,也可能對客戶說「我幫你問老闆看看」,即使實際上不一定真的去問老闆,但這個過程會讓客戶感覺有人替他爭取。最後再回覆「我已經和老闆溝通兩天,但確實沒有辦法」,心理感受會和一開始直接拒絕不同。

3. 陳述技巧大於內容

敘事方式有時比實際內容更重要。移除多餘功能,反而可能提高心理價值。

書中提到一種給運動員使用的穿戴式裝置,它刻意不設置螢幕。如果加上螢幕,消費者就會把它拿來和 Apple Watch 比較;但因為沒有螢幕,大家反而會把它理解成高階身體感測儀。當一個產品功能越多,就越容易被拿去和其他產品逐一比較;功能少一點,反而可能建立完全不同的定位。

產品名稱也會影響感受。聽到「業務員」,很多人第一個反應可能是「又要來推銷了」,但如果稱呼為「專業合作夥伴」,就會讓人覺得可以聽聽看。在台灣,很多工作會被稱為某某師,例如外送師、管理師,聽起來就會比較專業。

折價方式也一樣。買一送一、第二件優惠、第二件五折,聽起來會帶來不同感受。內容可能接近,但表達方式會影響人們如何理解價值。

4. 金髮女孩效應與稟賦效應

金髮女孩效應運用了三選一的定錨效果。當一個人面前有三個選項,很多人會選擇中間那個。例如小杯、中杯、大杯,小杯看起來特別貴,大杯又可能讓人覺得喝不完,於是中杯看起來最合理。這種選擇通常是經過設計的,目的就是讓中間方案看起來最划算。

行銷方案也會運用這種做法:先放一個基本方案,再放一個看起來非常高階的方案,接著在中間設計一個只要多付三百或五百元,就能獲得更多內容的方案,讓客戶覺得中間方案最值得。高階方案則會吸引本來就想買高階服務的人,整體銷售率與銷售金額可能因此提升。

稟賦效應則是指,人們一旦覺得自己擁有某件物品,就容易高估它的價值。蘋果體驗店或各種商品展示店,讓人可以拿起新的 iPhone、實際滑動與使用。使用時間越長,越容易產生「這東西好像是我的」的感覺。當使用者把手機放下,可能就會覺得可惜,開始思考是不是應該買回家。

汽車試駕也是同一種效果。當一個人真正坐進車裡、開過一段路,就可能產生「這台車是我的」的短暫擁有感,覺得車子開起來特別順,因而更想購買。客觀價值不一定是最重要的,真正影響決定的,往往是使用當下的情境與感受。

感官刺激也會創造這種感受。牙膏加入薄荷味,會讓人覺得刷完很乾淨;洗手乳與洗碗精產生泡泡,會讓人感覺清潔效果更好。實際上,泡泡不一定直接等同於清潔力,但它會帶來「好像洗得更乾淨」的感受。按摩如果按得有點痛,有些人也會覺得比較有效,因為疼痛被理解成正在發揮作用。這些感官設計,都是在創造「有發揮作用」的體驗。

七、確立哲學:從小處下功夫的複利效應

從小處下功夫,能夠讓事業或做事方式持續變好。這裡談的不是投資建議,而是一種持續改善的觀念。

書中提到一個 Podcast 節目的例子。主持人在邀請來賓前,會先調查對方喜歡什麼音樂,來賓到場時就播放他喜歡的音樂;也會了解來賓喜歡喝什麼飲料、什麼品牌的水,事先準備好。節目製作方面,他們會測試不同的標題與宣傳方式,再用 AI 翻譯成多種語言,放到 YouTube 或其他頻道,分析哪一種主題、時間長度與宣傳方式效果最好。

下一次邀請誰、設定什麼題目、節目要做多長,就依照上一次的結果繼續調整。這樣一點一點改善 Podcast 的品質,就是從小處下功夫。

持續改善可以整理成三個步驟:建立標準、尋找改善方法、實際執行。豐田汽車鼓勵員工提出改善方案,每個月思考工作上可以怎麼變得更好,而且提出的人要親自執行,不能只有想法而不行動。透過這種方式,公司裡的每一個人都會開始思考,如何提升工作表現、增加產值,以及讓工作方式變得更好。

這種改善不一定要用金錢鼓勵。金錢獎勵有時會削弱內在動機,讓原本的興趣變成工作。當一個人原本喜歡某件事,後來每次都必須因為獎勵才去做,就可能開始把這件事理解成工作,而不是原本喜歡的活動。

動機排擠與內在動機

過去曾有研究觀察小朋友畫畫的情況。研究將喜歡畫畫的小朋友分成不同組別,有一組可以自由畫畫,另一組則告訴他們只要畫畫就會得到小獎品。過了一段時間,研究人員讓孩子自由選擇要畫畫或玩其他玩具,結果發現,原本喜歡畫畫、但曾經受過獎勵的孩子,反而不太願意繼續畫,因為當下沒有獎勵。他們逐漸把畫畫理解成一種需要獲得回報的工作,內在動機因此降低。

這種情況也可能出現在父母教育中。如果孩子做某件事,父母每次都給零用錢或獎勵,孩子可能會慢慢變成「有錢才願意做」。因此,需要思考一件事情的內在動機是否會被外在獎勵影響,也可以用語言上的鼓勵或比較緩和的方式,避免讓孩子只把行動和獎勵連在一起。

微小忽略也會被放大

書中談到,如果偏離最佳路線一點點,時間與距離就會放大誤差。每天做錯一步,可能讓明天變得更遠;每天做對一點,也可能逐步往上累積。這很難百分之百套用到所有情況,但可以作為警示。

在人際關係中,冷漠一天可能覺得還好,但冷漠十次、一百次,就可能變成分手的原因。關係裡走錯第一步後,如果沒有持續改善與溝通,誤差便會逐漸累積。商業上的判斷也一樣,不能因為懶惰或覺得麻煩,就讓應該處理的問題一直被拖延。

八、別當鴕鳥:面對不安與現實

逃離痛苦所造成的痛苦,是可以避免的。逃離不會讓問題消失,只會把問題忽略,最後形成新的痛苦。舒適在短期內是朋友,長遠卻可能成為敵人;如果一直選擇舒服的方式逃避,就會讓問題持續累積。面對生活中不舒服的事情,可以用四個方式處理。

第一,停下腳步,正視現實。不要因為沒有看到,就假設事情不存在,而是先確認當下的狀況:遇到了什麼問題、自己的心情是什麼、目前的困難是什麼。

第二,自我檢視,跳脫原本的自我敘事。可以暫時把自己當成旁觀者,重新看待「我遇到了什麼問題」、「我應該如何處理」,而不是直接把問題歸咎於「因為我很糟,所以才會發生」。

第三,實話實說。當需要和別人溝通時,不要只用指責對方態度的方式說話,而是說明現在遇到的情況、造成問題的原因,以及責任分別在哪裡。

第四,尋求真相,聆聽並理解不同情況下的問題。

在職場上,如果遇到可以解決的問題,就努力解決;如果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,可以先和老闆說明狀況。如果老闆不願意處理,就要思考自己能不能接受。如果真的不能接受,而環境也不會改變,就必須做出選擇:離職,或繼續承受這個環境所帶來的代價。

抱怨本身解決不了問題。可以和老闆談薪資,也可以要求處理造成問題的人,或者最後由自己離開。不存在一個什麼都不做,卻期待某一天薪水自然增加、問題自然消失的第四方案。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,但環境本身不會因為抱怨就變好,因此必須做出當下能做的決定。

九、將失敗與壓力轉化為優勢

把壓力視為特權

這裡談的壓力,不只是人很多時的緊張,也包括外部力量帶來的壓力。當一個人做一件具有挑戰性的事情時,可能同時感到興奮與害怕,這是一種帶有期待的壓力。上台演講時,也可能覺得自己正在進行一場表演,壓力不是來自台下的人,而是來自「今天要把這件事做好」的感覺。

書中把這種壓力視為一種特權。壓力是外部力量,如果把它看成挑戰,就可能降低它對自己的傷害。短期的壓力可能讓人感到不舒服,但長期累積的壓力,會影響身體健康。書中提到的研究也指出,若一個人相信壓力有害,後來的身體狀況可能比較差;如果把壓力當成進步的動力,身體狀況可能不會受到同樣程度的影響。

面對壓力,可以分成四個步驟。第一是正視壓力,不要一直逃避,因為逃避可能讓壓力持續累積。第二是分享壓力,和親近的朋友或家人談談最近發生的事情;如果需要更專業的協助,就尋找適合的專業人士。第三是定義壓力,接受自己做出的選擇。例如,面對一個讓自己無法改變、又持續造成傷害的工作環境,可以接受自己選擇離開。第四是善用壓力,讓正向壓力提供更多能量與專注力。

運動員在比賽時可能有很大的壓力,因為他們想要得獎牌,或超過以前的排名;但正因為壓力存在,他們可能爆發出比平常更大的能量。一般人或上班族也可以思考,如何把注意力放回真正重要的事情,而不是一直被不重要的壓力分散。

增加失敗,增加成功機會

如果想要增加成功的機會,就必須提高失敗率。這聽起來像是一句很普通的話,但邏輯很直接:如果做一次就失敗,成功率是零;如果做一百次,其中有一次成功,就至少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。什麼都不做,成功率永遠是零。

Booking.com 與 Amazon 都有自己的實驗平台或實驗單位,每個月固定產出新的東西與體驗,快速測試市場。因此,Amazon 有很多失敗的產品,但對公司來說,知道某件事情不能做,也是一種成果。

大型公司有較多資源可以承擔失敗,小型公司則可以嘗試小型的失敗,不能把所有錢都投入同一件事。可以改變開會方式、文件格式、行銷方法或工作流程,用不同的小嘗試增加失敗率,最後找出成功的方式。

最大的代價不是失敗,而是錯過成長機會。書中作者從事社群行銷時,曾發現一個可以讓曝光大量提升的小技巧,於是分別把方案提供給一對父子。父親的公司比較老派,說要再想想,六個月後仍然沒有執行;兒子聽到方案後立刻採用,結果社群曝光與宣傳增加了將近三百倍。等父親決定要做時,那個漏洞已經被修復了。

如果當時執行後真的失敗,可能也只是少掉一點成本,但執行本身卻有可能帶來成長機會。沒有嘗試,就只會錯過機會。

A 計畫思考:捨棄備用計畫

書中談到 A 計畫思考,也就是不要過度依賴 B 計畫。很多人做事時習慣準備備案,A 做不好就做 B,B 不行再做 C。這種思考方式看似穩妥,但可能讓人無法在 A 計畫上發揮全部潛力,因為心裡知道自己還有退路,便容易覺得「做不好也沒關係,反正還有其他選項」。

我自己因為工作習慣,幾乎所有策略都會準備備案。當心裡覺得「這個專案做不好也沒關係」時,投入的動力確實會變差。原本以為是在保護自己,實際上卻可能阻礙表現。

書中用雪山空難的故事說明這件事。有一架飛機在雪山失事,十幾個人存活下來,在雪山中等待了兩個月,卻一直沒有救援。後來其中幾個人發現不能再這樣下去,決定自己尋找出路。他們先往高處走,試著找出方向;到了山頭,仍然看見一望無際的雪,但他們知道退回去也是死,繼續前進也可能會死,因此只能繼續往前。最後,他們走到河邊,發現有人活動的痕跡,又遇到一名騎馬的人,騎馬的人花了十個小時才到市區,最後才有人前來救援。

這個故事非常極端,現實中不可能完全沒有備案,但在發展重要事情時,應該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全力投入,而不是一開始就替自己準備好退路。當然,破釜沉舟並不代表無腦衝刺;還是要先找到高點、確認方向,做好必要準備,再全力往前。

十、事前驗屍法:從失敗角度思考

在一個專案開始前,可以先假設專案已經失敗,再回頭找出失敗原因。這就是事前驗屍法,簡單來說,可以把它理解成在事前先做一次健康檢查。

團隊在專案開始前,可以先討論:「假設這個專案失敗了,原因會是什麼?」例如,假設讀書會最後一個人都沒有來,可能是什麼原因?為什麼沒有人報名?為什麼有人報名卻沒有出席?先把最糟糕的情況說出來,再一起找出應對方式。

書中提到,作者原本想開一個新的 Podcast,找一位知名主持人來主持。他們花了一年多規劃,主持人也表示如果邀請他就願意參加。後來團隊進行事前驗屍,提出「假設這個新節目一定會失敗,原因是什麼?」最後發現,新節目可能會影響原本的 Podcast,分散人力與資源。團隊討論了一個小時後,決定放棄這個已經投入一百萬美元規劃的案子,改把資源集中到原本的節目,最後原本的節目反而因此成長並在排名上往前。

這個方法也可以用在生涯、伴侶與投資規劃上。假設自己離職後最糟的情況是沒有工作,應該如何處理?假設一段關係失敗,可能會因為什麼原因?假設投資全部失敗,最糟會發生什麼事?把失敗情境先想清楚,才能找到事前可以準備的方式。

之所以要從失敗角度思考,是因為大部分新創創辦人都覺得自己一定會成功。創業者如果覺得一定會失敗,可能就不會開始,因此人往往會過度樂觀,認為自己很快能拿到投資、產品一定能賣出去、大家一定會買單。

書中整理出幾個會妨礙人提出「為什麼這個主意會失敗」的偏誤。第一是樂觀偏誤,八成的人都過度樂觀。第二是確認偏誤,只注意支持既有想法的資訊,就像家人總是說你很可愛,讓你以為自己在市場上一定會受到歡迎,但市場結果可能完全不同。第三是能力偏誤,高估自己的能力,低估外部因素,例如戰爭或重大政治事件都可能影響投資結果。第四是沉沒成本,因為已經投入一年、投入很多錢,就覺得不能退出,最後只會繼續浪費更多時間與資源。第五是團體思考的偏誤,團隊成員都是朋友時,大家可能互相支持同一個想法,沒有人願意提出反對意見。

因此,需要找不同的人討論,請他們找出可能失敗的地方。不要過度樂觀,不要只相信既有假設,不要高估自己,也不要被沉沒成本控制,更不要讓團體思考取代獨立判斷。

十一、技能的情境價值與紀律方程式

技能價值取決於情境

技能沒有固定的固有價值,它的價值取決於情境與稀有性。假設七個人都是廚師,在一般情況下,會煮飯是一件正常的事情;但如果到了某個有一千人的地方,只有一個人會煮飯,那個人就會成為最稀缺、最重要的人。技能本身沒有改變,但因為情境改變,價值就提升了。

因此,提升報酬的一種方式,是把技能移植到全新的情境。書中提到,一位國際級頂尖小提琴家在地鐵表演一整天,只有得到五十二美元的打賞;但在國際舞台上表演一個小時,報酬可能是數萬元。不是他的表演突然變好,而是表演場域與情境不同。

每個人都可以思考自己的技能,放到什麼地方會更稀有、更有價值。例如,同樣是設計工作,在出版業可能只有三萬元薪資,但如果進入蘋果等不同產業,薪資與價值可能完全不同。做 NGO 的公關,和在上市公司做公關,情境也不一樣。技能本身可能沒有太大變化,但產業、資源、需求與影響範圍不同,就會造成不同的價值。

這不是在否定任何產業,而是如果一個人主要追求金錢,就應該思考自己要選擇什麼產業、什麼場域,以及技能在哪種情境下最重要。

紀律方程式

紀律可以整理成一個方程式:

紀律 =(目標價值+追求過程的報酬)-過程付出的代價

如果今天想追求某個職位,那個職位就是目標價值;追求過程的報酬,可能包括薪資、成就感與其他收穫;付出的代價,可能是每天加班兩小時。當你評估後發現這件事情是自己做得到的,就應該執行它,讓它成為可以維持的紀律。如果代價太高,超出自己能承受的範圍,就很難持續。

維持紀律的關鍵,是把過程遊戲化、增加過程中的報酬,同時盡量降低實際障礙。目標價值不一定是金錢,也可能是自己內心深處認為重要的事情。追求過程是否值得,則是指在努力過程中能不能感覺到收穫。最後還要評估自己願意付出多少代價。

如果想做到某個職位,卻每天必須通勤五小時,來回就是十小時,幾乎沒有時間睡覺,這個代價就太高。降低摩擦的方式,也許是搬到公司附近,讓自己比較容易持續。

分享中以減肥為例。減肥的目標價值可能是身材更好、身體更健康,但代價是運動很累,也需要花時間。如果每天必須走一小時去健身房,就很容易找到不去的理由,因此把器材準備在家裡,家中有跑步機或飛輪,看到器材就可以開始運動,就能降低出門的摩擦。外面下大雨、颱風,也不會成為阻礙。把代價降到最低,就比較容易建立紀律。

紀律的重要性,來自生命有限。因為時間有限,所以要優先考慮真正重要的人事物。賈伯斯曾提醒自己是一個將死之人,雖然這是一個帶有地獄梗的說法,但它可以成為做重大人生決定時的工具。當一個人隨時提醒自己時間有限,就會在做決定時,思考自己真正想留下什麼,以及哪些事情值得投入。

十二、熟習團隊合作:知人善任與邪教文化

CEO 最重要的工作是用人

成為 CEO 或創辦人後,不能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。創辦人常常高估自己的重要性,覺得只有自己做得到,或認為公司所有成就都是自己的才華、想法與技能帶來的。但很多厲害的創辦人真正重要的能力,是懂得用人。

賈伯斯不一定是蘋果裡最厲害的設計師,但他能找到合適的設計師,採用合適的方案,最後做出 iPhone。如果沒有這些人,也不會有產品。創辦人與團隊是相輔相成的,CEO 最重要的任務不是保護自己的自尊,而是知人善任。

分享中也以自身經驗開玩笑說,自己不會開車,當老闆的目標不是學會開車,而是努力賺錢,找一個會開車的人來接送自己上班。重點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會,而是要找到能把事情做好的人。

最初十個人決定公司文化

成功的新創公司,早期員工常常對外界忽略的事情,有一套非常堅定、甚至極端正確的看法。他們可能覺得自己正在做一件能改變世界、以前沒有人做過的偉大事情。

書中把這種現象稱為「邪教」式文化。公司和宗教團體有相似之處:相信某種權威、信任 CEO、相信自己和別人不一樣,也相信公司可以改變世界。最初的十個人,就像公司文化的縮影,會影響接下來的發展。因此,公司早期不能隨便找一群普通的人,而要找到最聰明、最有能力的人,讓他們共同建立文化。

公司發展可以分成幾個階段:最初十個人形成帶有強烈信念的文化,接著開始成長與擴張,逐漸形成企業,建立 SOP、文件與流程,最後可能慢慢衰退。一開始的強烈文化,是公司能夠往前走的重要組成;但當公司擴大後,也需要把文化轉化為能夠被複製的基本做法。

優秀團隊的三準繩

負面員工會影響公司文化,因此招募與留任人才時,可以用一個問題反問自己:如果所有人都和這名員工擁有相同的態度與能力,公司標準會提高、維持,還是降低?

如果所有人都像一名能力強、態度好的人,公司可能會繼續成長;但如果所有人都像一名負面員工,公司可能就會被拖垮。這代表負面員工不只是個人表現不好,也可能影響整個團隊的文化。

書中用球隊來比喻。如果球隊裡每一位球員都和某個人一樣,球隊會進步還是退步?如果這個人能維持標準或帶來進步,就可以留下;如果他是讓球隊標準下降的人,就應該考慮淘汰。當不知道一個人究竟適不適合團隊時,可以用「如果所有人都和他一樣」的方式來判斷。

十三、進步的力量與因人制宜的領導

感受進步,比追求完美更有動力

書中提到英國自行車隊的故事。他們過去沒有拿過很多金牌,後來經過一位厲害的教練調整,得到許多奧運與比賽的金牌。大家原本以為教練使用了什麼特殊訓練法,但實際上,他做的是把每件事都改善一點:改善睡眠、枕頭、座椅、衣服品質,以及吃的東西。

他沒有尋找一個最厲害的方法,而是在每件事情上都進步百分之一。每個細節只改善一點點,最後卻累積成巨大成果。

人們需要感受到進步。如果目標是奧運金牌,可能會覺得距離太遙遠,根本不可能做到;但如果目標是今天的圈速比昨天多一圈,或把時間縮短一點,或者換一個更好的枕頭讓睡眠品質改善一點,就會覺得可以執行。當人能感受到日常進步,就比較願意再做一次。

目標太遠,會讓人覺得做不到;覺得做不到,就不會想做,動力也會下降。因此,面對一個很大的專案,應該把任務拆得非常細,分析成可以簡單完成的小目標。最小的工作可能只是拿出紙、拿出筆、在紙上畫格子,然後一步一步往前。

促進團隊進步的五個方法

第一是創造意義。賈伯斯曾經招募可口可樂的高階人才,問他:「你想下半輩子繼續賣汽水,還是跟我一起改變世界?」這句話提供了巨大的意義感,讓對方願意加入蘋果。帶領團隊時,也要思考這件事對團隊或個人來說,是否具有某種意義。

第二是設定明確、可行、可以感受到進步的目標。目標不能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終點,而要讓人知道下一步可以完成什麼。

第三是提供自主權。當團隊被要求進步多少、完成多少 KPI 時,也應該給予他們一定的自主權,讓他們能決定要用什麼方式完成。

第四是消除摩擦。不能讓事情必須通過一大群人、蓋很多印章,或花很長時間才能完成。過多流程會讓團隊發展變慢,也會阻礙進步。

第五是宣揚進展。這是亞洲企業比較少做的事情,但直銷業常常會公開表揚某位主任今年達成多少業績,讓團隊成員感覺「我也要努力做到」。當團隊有好的進展時,應該公開告訴大家某件事情做得很好,給予鼓勵。歐美企業也常常會分享某個部門做了什麼改變,讓整體變得更好。

過去也曾待過會公開鼓勵員工的公司。有人表現很好,就會上台接受類似頒獎的鼓勵,老闆親自參與,現場其他人一起鼓掌。這種公開肯定,可以讓人感覺自己的努力被看見。

不要一視同仁,而要因才施教

帶領團隊時,不能把「一視同仁」理解成對每個人都使用完全相同的方法。每位員工遇到的狀況不同,需要被對待的方式也不同。

有人需要被嚴格要求,有人需要被鼓勵,有人需要被當成朋友,有人需要以獎金作為目標,也有人需要更多情緒上的照顧。如果對每個人都使用同樣的方式,可能有人離職,也可能有人反彈。

書中提到球隊經營者的例子。經營者熟悉球隊裡的每一個人,甚至知道他們的父母、父母喜歡什麼,會用不同的方式與球員建立關係。他也會刻意表現生氣,透過情緒帶動其他人的反應。這不是單純情緒失控,而是了解每個人的需求後,選擇不同的帶領方式。

因此,領導從團隊開始進步時,就必須依照不同的人,使用不同的策略。真正的因才施教,不是偏心,而是理解每個人的狀態,讓他們以適合自己的方式發揮。

十四、追求卓越的飛輪效應

這本書的四大支柱,可以整理成一個持續轉動的飛輪。

第一支柱是內在基石,也就是掌握自我。要建立不動搖的知識、技能與健康基礎,不要被舊習慣與偏見綁架。

第二支柱是外在感知,也就是精通敘事。要把內在價值透過荒謬、心理暗示與框架傳達出去,突破噪音,告訴世界自己是誰、想傳達什麼、想表現什麼,以及要做什麼事情。

第三支柱是運行法則,也就是確立哲學。用事前驗屍法防範風險,用微小進步累積龐大的複利,並將壓力轉為特權。這些內容看起來好像在談投資,但實際上是在說,做每件事時,都可以朝更好的方式往前推進。

第四支柱是規模放大,也就是熟習團隊合作。當一個人開始創立公司、成為 CEO,就要找到對的人才,建立公司應有的文化,最後讓團隊替自己完成改變世界的目標。不是 CEO 個人完成,而是團隊帶著 CEO 達成。

這和一些過度強調執行長或創辦人偉大的書不太一樣。書中大部分情況都在說,真正完成事情的是團隊。

書中提到維珍航空的例子。公司開會時,老闆看到報表,但不懂報表中的數字與營收代表什麼。旁邊的員工請老闆到外面,問他是不是看不懂營收與數字,老闆承認自己不懂。員工便用很簡單的方式解釋:像一張魚網,魚還在網裡就是營收留下來,魚逃出去就是流失。老闆聽懂後,就知道自己不需要掌握所有細節,只要找到一個能夠理解並向他說明的人即可。

這個例子讓人意外,因為一般人可能會認為老闆應該懂基本商業用語;但如果 CEO 有一個很厲害的二把手,能把複雜內容轉譯成他理解的方式,也不是不行。CEO 最重要的能力,可能是他的臉、聲望、名聲,以及招募人才的能力。這就是團隊放大的部分。

結語:真正的成就始於自我掌握

真正的成就始於自我掌握。慎選要把時間花在哪裡,以及要和誰度過時間,是對自己最大的尊重。很多書都談過時間投資,但這本書提供了一些簡單的方法,讓人可以拿來參考;若要更細節地延伸,還可以再往下研究。

短期內,一些真正重要的選擇可能會讓人不舒服,但仍然要掌握自己的目標,去執行、去做害怕的事情。當一個人開始嘗試自己覺得不夠格的事情時,成長就開始了。所有事情都是從「不夠格」開始,沒有什麼事情是一出生就會的。

最後,書中的第 33 條,是透過 QR Code 與連結,引導讀者訂閱作者的電子報,獲得更多內容。網站是 the33rdlaw.com,每週會分享故事,以及和《執行長日記》相關的內容。這也是書中作者運用行銷的方式,讓讀者在讀完書後,仍然持續接觸他的內容。

全書最後回到「學海無涯」的概念:持續學習、持續閱讀、持續吸收新的故事與想法。追求卓越並不是完成一次就結束,而是讓四大支柱持續運轉,透過掌握自我、精通敘事、確立哲學與團隊合作,一點一點往前進。

i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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